木冬ss

\普奥/ \米英/ \普奥/ \米英/(欢呼)
yys/aph 埃德尔斯坦病晚期患者

叫我木冬就好呀

【普奥娘/米英】烟云字 06

挺久没更…

米英这条线时间设定在前文还是改成现在了 向追文的小伙伴致个歉


 06

“看起来……很熟悉。”维蕾娜驻足于酒店门前。

“它以前看起来是什么样的?”亚瑟问。

“花纹差不多,刷漆颜色更新了,质感不太一样,那座电梯当然还没有呢。”她边说边比划着,“周边楼房也还能找到昔日街道景致的影子,所以位置应该没有变。这感觉真奇怪,这家酒店是从近百年前一直开到了今天吗?只翻新过?”

“在我的印象里,这家酒店并没有百年历史。亚瑟和我几年前最初在附近定居时,它才开业不久。”阿尔弗雷德推开了酒店门说道。

亚瑟赞同地点了头,“而且酒店试营业时打足了复古的噱头,如果它和你记忆中的模样很像,它有可能只是选在了曾经那家'金柏酒店'的位置,再刻意装修成了上世纪的风格。”

维蕾娜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尽管相似之处是最先让她注意的地方,却仍有众多地方改变了——餐厅来往的服务员手持她未曾见过的机器穿梭于桌间;室内电梯的数量也增加了;演奏音乐的人都成了吃饭时的陪衬,没有人停下用餐倾听;最明显的是前台背后巨大的能放出彩色图像的电视,上面展示着酒店上层的房间样式和各种服务。维蕾娜盯着屏幕研究了好一会,直到它又从头循环,她才确认,至少已经没有钢琴房了。


“被你说中了。”她答。“所以……这家酒店曾经关门过。为什么呢?关了多久?”

“还有是谁重新开张的,他是单纯看中了商机还是和这家店有什么渊源,这决定了现在这家酒店对于之前的服务和客源这些信息了解多少,不少问题呢。”

三人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站在大厅里有些迷茫地张望着,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另一个进门时没注意的问题——穿着家居服或牛仔裤的阿尔和亚瑟两人在西装与礼裙的包围中间仿佛进错了地方,维蕾娜的长袖更像是来自另一个半球,不少人投来目光,又匆匆转移开来,装作没有什么异样,前台的侍者和保安则光明正大地瞧了好几眼。

阿尔一摸口袋,“我带回家的书没有这些啊,好想谷歌一下,但英雄的手机
还在上班的西裤里。他们为什么都要盯着我们看?!”

“我也是…好尴尬,”亚瑟感到了他们的别扭之处,他挺直身板,取下在家才戴的眼镜,又抚平外套,作出穿着西服的气势,却被发烫的耳朵出卖了心思,“来这种地方应该换衣服的…直接跑出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两位,谷歌是什么……”

“……”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连问题也画风不同的维蕾娜,一时语塞。





“今天是个大日子!”基尔伯特按着维蕾娜的肩膀,把她推到了镜子前,镜中映出这对眷侣的模样,他们都穿着基尔为家庭晚餐特意准备的黑色套装——配对的沉稳与严肃。

“我还是不觉得你家里人会接受我。”维蕾娜抚上了肩膀上基尔伯特的手,看着镜中的他说。两人的脉搏快速地搏动着,绊着隐隐的不安传到了对方的手上。

“说实话本大…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和你保证。但如果我父母不愿意接受你,他们本可以直接拒绝你来晚餐,可他们没有拒绝,也许他们也想试一试呢?”基尔伯特没有再看他们镜中的样子,从背后拥住了维蕾娜,“而我可以担保的是,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我们也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只要不在钱方面出问题,他们也无可奈何。我们两人一起,有本大爷,绝对没有问题。”





“嘿,英雄在电梯旁找到了这个!看起来是宣传酒店文化的册子,”阿尔弗雷德拿着一叠纸跑了回来,“边走边看吧,这里好奇的人太多了!”他推着亚瑟,招呼着维蕾娜走了出去。

亚瑟读故事一般迅速翻着册子,“创业故事还写了这么多…总结下来就是酒店战时被炸毁,附近也都变成无人区了,损失惨重,现在孙辈为了纪念已逝祖辈,所以按照老照片里的样子重新开张这种故事,然后说了好些文化传承加上创新一类的废话。”他扬起手里的单子摇了摇。

“感觉没什么特色啊。”阿尔弗雷德说道,亚瑟“嗯”了一声。

“所以在我死了几年后……这个城市就被袭击了吗?我还以为会是德国入侵别的国家呢。”

“哦,确实你还不知道……一开始是这样,后来战势转变,德国军队被东西夹击赶了回去,本土也受了重创。”阿尔弗雷德简洁地说道。

维蕾娜点点头,“意料之中的结果。那'战时被毁'的话,是不是就说明不会再存有当年的信息了?”

“按照宣传册里的描述和我们见到的样子,它也只有外表是'传承',其他的都是'创新'了,以前的信息资料什么的,可能已经随着那家酒店消失了。”

“那就断了一条线索了……”维蕾娜停在了原地,“虽然从工作地点开始找,希望也很渺茫………还让你们白走一趟。”

另外两人沉默了一会,亚瑟安慰道:“想找一个几十年前甚至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本来就很难了,怎样的线索希望大呢?都是碰运气而已。”

“你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亚瑟来这种地方戴眼镜,”阿尔弗雷德仍然揽着亚瑟,“他戴眼镜是不是看起来小了好几岁?超级可爱!!!”

维蕾娜笑了,“我确实不能每天见到的,应该是你们这样总是幸福恩爱的情侣。”

“我想你和基尔伯特也是这样?”亚瑟又往家走去。

“我现在有些怀疑……我能这么确定吗?他很可能没有死,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恩爱,为什么我没有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他?他是欺骗了我吗?如果是他被救回来了,他有为我再试一次吗?——当然,我不是希望他只为我一人就非死不可,我只是想给我数十年的寻找,一个他本人当面的解释。尽管,就算他现在还活着,恐怕也已经是个说不动话的百岁老人了。”

维蕾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本质上早已脱胎换骨的金柏酒店,“——现在再回头想想活着的时候,即使有他的回忆也并不都永远愉快……”





基尔伯特牵着维蕾娜的手,站在父母面前正式介绍了她。

“我今天向你们介绍,维蕾娜·埃德尔斯坦,我的恋人,我们希望结婚。”

整个小房间被布置得简单而庄重,餐用的只有一张方形桌子,四把椅子摆在其中两边,烛台在桌上正中央发出点点光芒,基尔伯特的父母坐在同一边,面带微笑地听着基尔伯特的介绍。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好的猜测,可房间后面的钢琴与琴凳是做什么用的呢?为什么会选在她工作的地方吃饭呢?维蕾娜出神地想着。

“怎么选在这里吃饭?”基尔伯特正好问出了她的疑惑,他已经为维蕾娜先拉开了座椅准备坐下了,笑嘻嘻地和他的父亲说话,好像并不担心,“本大爷还以为会是在家呢?”

看起来他和父亲比对母亲更亲近一些,维蕾娜想,她也准备坐下了。

“我想这个地点对维蕾娜小姐可能更熟悉吧。”基尔伯特的母亲抢着说道,她扬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望着维蕾娜,眼神里却全无笑意。父子俩为她的插话惊讶不已。

“而且我今天也有个人要给你们介绍,”她伸出手示意维蕾娜先不要坐下,走到另一个门边牵出了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不知名小姐,“这位是基尔伯特的未婚妻,而且他们将要结婚。”

TBC.

(普爷不渣 一点点都不)

【米诞/米英】Unchained Melody

*啊啊啊啊啊啊啊赶下末班车来得及还来得及
*生日快乐阿尔弗雷德!!!

【国设】
美国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环视着他私人别墅现在的情况。

已经快要零点了,喝得或多或少的意识体们“堆”满了他的客厅,法国和普鲁士瘫在对方身上,两只宠物鸟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地飞着,而他们的共同好友西班牙正趴在电视机上冒泡泡。南北意大利的呆毛又缠在了一起,兄弟两中更为急躁的那个叫嚷着西班牙的人类名字,可惜得不到任何回应,习惯性前来解救的德国又喝了太多,一本正经地再打了个结。

其实也有不这么糟糕的。奥地利一板一眼地给他买来装饰却从来没用过的钢琴调了音,还弹奏了起来,小小的列支在旁边听着,她站着都只比坐着的奥地利高一点点,她的哥哥一脸警惕和不快,但也没在美国的生日宴上公然挑衅他的幼时伙伴。中国和他的弟弟妹妹在聊天,俄罗斯根本没被邀请,中国看起来对此有点遗憾。日本在和匈牙利说一些公开的私密话题,美国觉得他们的醉酒程度只能根据谈论的声响大小和下限高低判定,反正主题是不会变的,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听下去。

自然——这里还有别的意识体,还有的散布在二楼、三楼。美国的邀请基本就是广撒网,不给他面子的也几乎没有,整个房子都洋溢着节日的热情,但还是缺了那一点——缺了那一点颜色。

这里应该有一个人,他能一个人和法国、西班牙两个人掐架,让他们一个也睡不着。他能和奥地利聊戏剧、和列支聊手工、和瑞士聊金融、和中国聊茶艺,就好像他什么都懂。最后喝高他也不会睡着,他开始跳舞、脱衣服,一根柱子也能成为他发挥舞蹈天分的地方。走运的话,他还会主动贴到美国身上来,当众撩拨得美国想把自己承诺提供一晚住宿的客人都赶出去,第二天清醒后又拒绝承认“全世界”都目睹并录像的壮举。

美国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星空——他们的关系自一个雨夜破裂,尽管他们后来成了战友、盟友、恋人,这个人他从来不敢邀请,也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在这里。

美国掏出了手机,离零点越来越近了,但屏幕上的讯息仍然空空荡荡,他自嘲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在等一条短信?”加拿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美国大量着他,显然加拿大属于“不那么糟糕”的一类。

“大概不会来的。”

“这也可以理解是不是?”

“嗯……当然。”他的兄弟还是很懂他的,美国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委屈,“他毕竟是个老大叔,而且一到七月他身体就不好。哦,感谢法国让全世界都知道,那是因为我。现在还快要伦敦时间凌晨五点了,正常人都不会这时候起床,何况他,就算发过来估计也是定时短信吧。”

加拿大听着抱怨,在一旁轻声而善意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笑?”

“我没说你在等谁的短信,也没问为什么可以理解。你主动说了太多,太主动会暴露你的心思。”

美国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无奈夸张地点着头,“好,好,老兄你赢了。我是惦记一整晚了,你说他难道不能在睡觉之前给我个短信或者电话吗?我会很高兴的。”

“他能,但他不会,他会在真正的零点给你祝福的。”

“你猜得这么准?”

“我恰好知道。”加拿大举起酒杯向他示意碰杯,然后离开了。

美国被兄弟的神秘弄得莫名其妙,他准备继续对着夜空发呆,却感到手机在掌中震动。

“独立日快乐,美国
——英国 0:00”

这大概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消息。

美国瞥了一眼,都不想再瞥第二眼。大失所望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确实期望有短信就好,但那个人仍称他为“美国”并用工作的手机号发短信,而强迫症如他,竟然在句末不打句号,他是有多不乐意自己有个独立日,以至于草率到都不愿意多忍一会,补个标点上去。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英国”来的短信。

“生日快乐,我的阿尔弗雷德。
——亚瑟·柯克兰 0:00”

“大叔是熬夜还是早起了?还是这是定时短信?”美国压抑着自己的激动,飞快地打出了回复,他希望能有回复,是诅咒都好。

“谢谢都不说,谁教你的?
——亚瑟·柯克兰 0:00”
“没有熬夜没有早起,也不是定时短信。
——亚瑟·柯克兰 0:00”

“哈??总得有一个吧。”他专注地盯着手机,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背后的骚动。

“往后看
——亚瑟·柯克兰 0:01”

“他又不打标点了。”美国心想着回过头,屋子不知何时已经一片寂静,不知是不是酒精加上震惊带来的戏剧性效果,没有音乐声、交谈声、叫闹声,连睡死的法国和普鲁士都因不适应这不寻常的安静醒了过来,然后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那儿站着穿着完整的西服、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的英国。加拿大站在他身边,看起来是他开的门,一副在阿尔弗雷德眼里意思是“牵了次红线兄弟你欠我个人情哦”的笑容。

英国不好意思地笑了,让他比平时看起来还要温柔,“不速之客?欢迎吗?”

美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腿却已经迈了出去,带着他走向他的爱人,他的手臂也自主地张了开来,替他给英国一个这时最为贴心的问候。

“晚上好,这个派对等你好久了。”


【黑桃设】
“台上的花呢!怎么还没到!现摘吗还!”

“灯光师!往中间打!要亮!要亮!台中央不亮你看谁!”

“大学士您那提高音量的魔法可以试音了吗!”

“呃,啊——”颤颤巍巍的老者站在台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好啊了一声,顿时声响回荡在整个室外会场,忙乱的仆从们不得不停下工作捂住耳朵,人群里发出了懊恼的感叹声。

“小一点就好了。”焦头烂额的黑桃骑士向整个国家最博学、德高望重的学者匆忙地鞠了一躬,回头又咆哮了起来,“工作!!!”

“这是什么叫王耀有约的节目吗?说出你的故事那一类的。”黑桃国即将登基的国王突然出现在了台旁,一脸无所谓地说出了这些话,他的话被台上提高音量的魔法传了出去,底下的人哈哈大笑。

“不是,这是你的加冕仪式和结婚典礼,你才是那个要在成年之时登基的国!王!我知道这事你不负责,你也别来捣乱!”这句话一样被放了出去,这下所有人都看过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骑士大人开开玩笑,”阿尔弗雷德走到王耀面前,还主动给他按压起肩膀,“来,放松…………”

“你智障啊!”骑士先生很没形象地打掉了国王的手,“想让我放松还不如让亚瑟借下我他花园的玫瑰,台上没花了!!没花了!!”

“这我可没有办法,我不能跟亚瑟交流,这不是什么黑桃国传统吗?国王在结婚前几天都不能跟自己的王后有一点点接触什么的?什么国王和王后作为一国之主要学会有耐力一类的?就是我反对你坚持的那个规定,记得不?”

“就传话。”

“传话也是交流!”

“阿尔弗雷德!!屁国王!!死小鬼!!”王耀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然后转身就逃,把众人目睹骑士咒骂国王这种奇异景象的震惊和阿尔弗雷德响彻云霄的魔性笑声都丢在背后。
———
“今天我们在这里相聚,为了见证新国王与新王后的诞生,和一段纯洁的爱情。”

大学士作为全程阿尔弗雷德站在台上,他看见亚瑟穿着蓝紫色的礼服,缓缓沿红毯走来。

“他们将许下神圣的誓言,发誓婚姻中他们将忠于彼此,发誓政治上他们将献身与黑桃国、忠于黑桃国国民,从眼前这一天开始,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天。”

亚瑟终于走完了红毯,来到了阿尔弗雷德面前。端着两顶王冠的侍从也走了前来。

“他们将以王冠互换替代戒指,这是他们对彼此承诺的象征,也是他们正式加冕为国王与王后的象征。尊敬的琼斯国王,您是否愿遵从钟的意志与选择,与亚瑟·柯克兰先生结为婚姻关系,无论疾病、战争、欲望都不能将你们分开,二人共同为黑桃国的发展献力?”

“我愿意。”

“尊敬的柯克兰王后,您是否愿遵从钟的意志与选择,与阿尔弗雷德·福斯特·琼斯先生结为婚姻关系,无论疾病、战争、欲望都不能将你们分开,二人共同为黑桃国的发展献力?”

“我愿意。”

“在场是否有人反对他们的婚姻与加冕?现在表达出你们的意见,否则永远不要。”大学士话音刚落,两排黑桃御前侍卫立即向前行进两步,无声地威胁着企图捣乱的人。在场无人反对。

“很好,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具有婚姻关系的国王与王后。你们现在可以互戴王冠,亲吻对方了。”

在热烈的欢呼中阿尔与亚瑟互相戴上了王冠,自然而然地拥吻在一起。



台下看到仪式终于顺利举行的骑士大人,抹着热泪重复说着妈卖批,以表达他由衷的高兴。

【狼人x吸血鬼】

“喂,你今天生日是不是?”

“噢……好像是。”

“不庆祝下?”吸血鬼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我都过了几百个生日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过生日。”

“………有道理。”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庆祝生日?”

“都死了几百年了还庆祝生日……有病吧。”

“………有道理。”



【报社米x报社英】

*在更中短篇《烟云字》(普奥娘+米英)里的米英

“亚瑟!亚瑟!!!起床啦!!”

“好聒噪……”由于突然出现的噪音而不得不从睡梦中脱身的亚瑟感到一阵莫名的怒火。他想找到这熟悉的声音来源,然后拍死对方,于是他闭着眼,在另半边被子下来回摸索,却什么也没摸到。

“阿尔弗雷德?你在哪儿呢?唔……”他把眼睛挣扎开一条缝,确认对方确实不在床上了,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喊出了这句话,意识又离他远去了。

就站在床角看着想摸到自己还中途睡着的恋人的阿尔弗雷德感到哭笑不得,他坐到了他的身边,“亚瑟,要五点半了。要国庆日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哪有清早五点半庆祝国庆的,”亚瑟终于硬撑着坐了起来,他的大脑还是空荡荡的。

“再说德国也不是今天国庆啊……拜托,今天凌晨还给你过了生日,所以我们才睡……嗯………”他伸出指头努力地数了数,“这是几个小时来着?”

“总之你也再睡一会儿……”沉浸在混沌中的人拽了拽阿尔的衣角,倒在他的肩膀上又第二次睡了过去。

阿尔揉了揉亚瑟磕上来没注意力度的额头,心中念叨着这人迷糊时的可爱,“是美国独立日!柏林时间六点,纽约时间零点——那你再睡一会,我要去外面感受节日气氛啦。”他托着亚瑟的脑袋,扶着他躺了回去,亚瑟温顺地任他动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尔弗雷德一个人上了阳台。

———
“柏林怎么会有美国独立日的节日气氛。”五点五十五分,阳台门被从阿尔弗雷德背后拉开,还穿着睡衣的亚瑟坐在了阿尔弗雷德身边。

街上冷冷清清,六点的城市尚未苏醒,只偶尔有一辆轿车安静地驶过。

“我知道。我就是想坐在这,看着天空,想象一下美国的气氛。”他搂住了亚瑟的腰,亚瑟也靠了过去,“你怎么又起床了?“

“特意为了嘲笑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阳台。”

“哇…我也爱你,亚瑟。”

“话真多。”

“你爱听。”

“闭嘴。”

“就不。”

“……闭!”

两个人停止了懒洋洋的争辩,安静了一会。

“怎么突然想庆祝独立日?”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想法而已。我们已经来这边多少年了?七年?八年?”

“在另一块陆地的国家,完全不同的语言,也不能随时回去……今天确实是个特别的日子。”

阿尔应了一声表示认同。

“我妈说我要出生的时候,她就躺在医院的床上和爸爸、哥哥看窗外的烟花。当时她正想着生活真是不能更圆满了,我就突然开始闹腾,挣扎着要出来了。马修那时候也还很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我爸叫来的医生护士,但他们都特别激动,说这个小家伙jingr也想在独立日一起看烟花。几个小时以后,我就伴着手术室的欢呼和窗外未绝的热闹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这说明喜欢大排场是你与生俱来的毛病。”亚瑟凝视着恋人的眼睛,愉快地评价道。

“那你肯定是在出生前好几天就开始,每天闹一阵又停一阵,每次别人以为你要出生了,你又偏偏装作你不是,然后别人不管你了,你就又急了。”

亚瑟笑得了然,“估计是个不直接又刻薄的小男孩。”

“谁说你不是呢。”阿尔弗雷德倾前去,两人在清晨的雾气中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亚瑟抬起手,手表上的时间是五点五十九分,“纽约要零点了。”

“这时候大家应该都在派对上或者是某个标志地方一起倒计时。”

“好吧,假设我们在时代广场。”

阿尔弗雷德开始描绘他们在美国的情景,“那我们身边会有很多蓄势待发的年轻人,大家会一起倒数。亚蒂我要看看你的表——哇快要只剩十秒钟了!”

“好吧,那么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周遭除了亚瑟与阿尔后来加入的轻轻的倒数,寂静无声。

“耶!”阿尔小声地欢呼起来,紧接着就给了身旁那个唯一一个永远无条件陪他闹的人一个紧紧的拥抱,亚瑟在他的怀里以同样的力度回抱着他。他闭上眼,绚丽的烟花点燃了天空,巨大的LED屏上写满了这个国家数百年前宣布独立那一刻的自豪,每一个出来庆祝的年轻人互相击掌、祝贺,而一个狂欢的不眠夜才刚刚开始。

楼下一个行人推着垃圾桶走过,不灵活的轮子发出嘎吱的声音。

“国庆日快乐,我的大英雄。”亚瑟在阿尔的耳边喃喃着。

“谢谢你,亚瑟。”阿尔把头埋进了恋人的脖颈。

他们都远在异国他乡,幸能与彼此作伴。

【普奥】七情书 / 故事篇(完)


*因为想让他们HE
*配合前篇《七情书》(戳头像)食用更佳
*有隐晦的r18意味
*别对史实考证太在意

1.

基尔伯特9岁的时候,遇见了他的一生挚爱。彼时他还是个不懂什么叫“一生挚爱”的小孩,嘴里叼着根草,无聊地坐在树上,但又不敢弄出大动静,怕被玩捉迷藏的伙伴逮个正着。
这是他只有他才敢爬的藏身地点,所以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吧,于是他就坐在树上看着远方,东想西想地打发时间,直到看到夕阳西沉,嘴里的草嚼得不能再烂,他才怀疑那些同伴因为找不到他,就丢下他回家去了。
“嘿这帮小崽子!”

他一气,嘴里的草就掉了下去,他低下头去找,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脑袋,在夕阳的照映下显出棕红的色彩。
那颗脑袋被脏兮兮还黏着口水的草砸了个正着,也从靠着树看书的动作中抬起头来,一双带着点点怨气的紫色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基尔伯特。
“乱丢垃圾是不对的,先生。”那个孩子操着奶声奶气的嗓音讲着不合年纪的话。
“你干嘛管我!“基尔伯特从树枝上猛得跳了下来,他的腿因为承受着整个身体压下来的重量痛得想打颤,但他现在很不爽,所以他憋住了。“嘿,你!看到我朋友了吗?”
“我的名字不是'你'。他们早就走了,所以我才能安静看会书。”顶着棕色脑袋的孩子突然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哦…他们抛下你了是不是?”
“都说了你干嘛管我!”
基尔伯特叉着腰,但他的超凶看起来也吓不到那孩子,他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合上了那本看起来和人一样的厚书站了起来,“我也要回家了,你走吗?”

“哼,你这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基尔伯特不情愿地走在他后边,转而攻击他显得文气尊贵的小西装。
对方头也不回地回敬了他:“你买不起的衣服。”
“傲气的小少爷。”
“粗野的小屁孩。”
“想打架是不是?”
“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你好烦!”
“谢谢夸奖——放开我你这个大笨蛋先生!”
基尔伯特气得扑到了前面人背上,被扑得重心不稳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前面跑去,摔在了离他家门口一米远的地上,两个人同时灰头土脸地抬起头时,正对着他前来开门的母亲。
这场战争最终以两个人一起在那扇门前被大人按着头要求互相道歉,并正经地自我介绍结束。

基尔伯特9岁的时候,知道了他“一生挚爱”的名字叫做罗德里赫。


2
“你的朋友们刚刚又回去了,基尔伯特。”罗德里赫抱着与之前同一本书,站在树下对他说道。
彼时基尔伯特仍然坐在之前那棵树上,咬着另一根草,他的朋友仍然没有找到他。他往树下望,“你这次倒是没有等到我都想起这回事来了才告诉我嘛。”
“上次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在树上。”罗德里赫坐下来,又翻开了书,“就当你藏得很好吧。”
“那可不。”小基尔伯特可不想承认他有多开心,“别看你那书了,你也爬上来玩啊!”
“我不会爬树。”
“你怎么能不会爬树?”
“我为什么不能不会爬树?”
“因为我都会爬树啊!”
“你会爬树和我不能不会爬树有什么关系?”
“……我不要再跟你吵了。我要下去了,你让着点。”
小罗德里赫走远了两步,看着学乖了的基尔伯特从树干上滑下来,他招呼罗德里赫和他一起坐下来,树干稳稳当当地给两个靠在一起的小身影提供着支撑。

“你看什么?”
“世界历史。”
“我也要看!”
“那你安静一点,不要影响我。”
“现在就你最不安静了!”
小罗德里赫认栽地闭上了嘴。

夕阳再次西沉时,他合上了书,惊讶于基尔伯特的顺从和安静,他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意外而又不意外地看见他睡着了,闭上了兔子一样猩红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又打开了书无声地看了下去,等到光线不再适合看书时,没事干的他就一直看着睡着的基尔。
基尔伯特醒过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罗德里赫,带着和他斗嘴皮时候那股机灵劲儿不一样的懵懂好奇,整张脸在月光的沐浴下显得清秀又纯净。


3
“你竟然戴眼镜了,更像个伪君子了。”
“三年了,你说话对我来说听起来还是更像夸奖。”
“切,眼镜给我,我要玩!”

12岁的罗德里赫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递给了基尔伯特,三年的相识让他总是习惯性地满足基尔伯特的要求,连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在一瞬间的不清晰里,他看到基尔伯特自作主张地戴上了他的眼镜,然后就大笑着跑走了,他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比起适应不了不清晰的他,基尔伯特更适应不了太过清晰。基尔伯特晃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

“你现在看起来可蠢了。”
“我还真没法当这话是在夸我。”
“这方面你是不可能比过我的。”
“你真烦。”
“觉得我烦就把我的眼镜给我。”

“好吧,好吧……”基尔伯特亲手把罗德里赫的眼镜为他戴了回去,他的眼神看起来异常认真,凝视着罗德里赫的发髻,镜架穿了过去,基尔伯特的手也滑过了他的侧脸。尽管他知道基尔伯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一瞬间,罗德里赫的呼吸有一点停滞。


4
“才半山腰就爬不动了,你真差劲。”
“是你总要比我快点,特意要走在我前面!”
“我没有,是你太慢。”
“那你就不要管我。”
“本大爷绝不会丢下任意一个士兵。”15岁的基尔伯特在原地站定,等着落在后面的罗德里赫。
“好战分子,和一个好战分子的自称。”罗德里赫感到眼镜正不舒服地磨着他汗湿的耳朵,还像蹭破一般,有点疼,他已经走不动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对基尔伯特服软。
“我很和平的。”基尔伯特向罗德里赫伸出了手,罗德里赫迟疑地看着他,他不知道基尔伯特想表达什么意思。但紧接着基尔伯特就笑了起来,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过来,让罗德里赫看不到那一点点不明显的红晕,“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证明。”
罗德里赫没有动,于是基尔伯特主动走过来牵起了他,另一只手从他的鼻梁上缓缓抽出了他的眼镜。
“为什么抽走我的眼镜?”
“你的耳朵都磨红了,会很痛的。”
“你怎么知道会痛?”
“我就是知道。”
罗德里赫没有再回嘴,基尔伯特的手在他赤裸的眼睛旁摩挲着,专注地看着他,他甚至能看见他眼里自己脱去稚气的脸,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找不出机灵话来搪塞基尔伯特。

“回去以后…做我的圣诞舞伴吧,罗德。”他们无言相对了好一会,基尔伯特突然正经的喊了他的名字。
“……谁跳女步?”恍惚间罗德甚至没有多加思考。
“所以这是你同意的意思吗?”
“呃我是说,两个男性,这不符合传统。”
“我们可以试试,我保证我们的身体很合拍。”
“身体很合拍……是哪种意思?”
“你希望的意思。”基尔伯特稍微低下了头,一个试探的吻落在罗德里赫的唇上,罗德里赫没有立刻推开他,但他的紫色眼睛闪烁着动容的光芒,于是基尔伯特又凑前去亲了一次,环住了罗德的腰。这一次他得以停留地久了一些,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生涩地回应了他。
“来试试吗?”他感到心里一阵狂喜,猛地收紧了手环着的力度,好让两人贴得更紧,然后才放开了罗德里赫。
“我需要眼镜。”
基尔伯特用衣袖随便地擦干了镜架,给他戴了回去,接着退了两步,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罗德里赫按照记忆中女步的模样搭上了手,任由基尔伯特牵引着他在林中起舞,他们脚下的地不太平坦,而他们又要分担精力思考舞步,很难再做到在看着对方时不吻到一起去。然后他们就这样,磕磕绊绊地亲了好几次,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拥在一起。
“所以本大爷是你的男朋友了?”基尔抱着他。
“但我不能是什么女朋友吧。”
“你也可以是本大爷的男朋友吧。”
“说实话我从来没听说过互为男朋友……但也说得通?”
“嗯哼。很简单嘛。”基尔伯特蹭了蹭他的脑袋。“以后还要互为丈夫。”
“你想的倒很远。”

5
但当基尔伯特真的带着罗德里赫入场时,他的朋友只当他们是两个落单的单身汉,而曾经邀请过基尔伯特的女孩子,则投来了异样的眼神。
罗德里赫很在意那样的目光,他们甚至还没有呆很久,他就把基尔伯特拽出了会场。

“我们好像很不一样。”基尔伯特说。
“的确很不一样。”
“不一样应该没什么吧。”
“如果那个穿紫裙子的女生没有摆出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那确实没什么。“
“我不明白。我们又没有做什么恶心她的事。”
“而且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那她凭什么做出那个表情?”
“嘿,她可能只是不适应呢?”
“我不知道。”
“那我们以后……只能不这么明显?”
“……”
罗德里赫没有回答,这是他不愿意的意思,但他也没有表达更多不满,基尔伯特也不想逼迫他回答,他也不乐意。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夜空下,牵在一起的男性身影隐没在唯有星星若隐若现的黑暗中。

6
罗德里赫是因为梦到基尔伯特把他的腰对了个折而痛醒过来的,当他醒来时他才想起来他确实应该腰痛——他和基尔伯特在高中的毕业旅行中选择了北海,他们如今已经学会了收敛,明面上定了有两个床的房间,却瞒着家里人和店员滚到了其中一张上。
单人床很小,塞不下两个男人,但对于处于一上一下位置、和完事后恨不能贴得更紧的两个男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努力地回想着昨晚的场景,他很早就想过他们交给彼此的场景,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提及他的渴望。而基尔伯特仿佛了然他的心意一般,无比自然地把他引导到了自己的床上,他们一起探寻摸索着彼此浑身上下的敏感处,最后在一下下碰撞中逐渐沉沦。
基尔伯特为他清理时他们坐在浴缸里忍不住又来了一次,为他擦干时又推在洗手台边再来了一次,以致于不得不重新擦洗。一次比一次熟练,也一次比一次大胆,在洗手台边,基尔伯特在他的胸口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红迹。他通常很容易累,但他难以承认,昨晚他就和基尔伯特一样兴奋。最后他们一起倒在另一张没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上沉沉睡去。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合基尔伯特都逐渐意识到了周围人,无论男女大小,对于同性感情的排斥与厌恶,他没有问过,但他确实担心基尔伯特随时会抛下他,不过基尔看起来比他要嗤之以鼻得多。
他们在房间里休息了一整天,晚上又忍不住触碰彼此。当基尔伯特在窗台旁从背后再次贯穿他时,他喘息着无力地松开了之前被他死死揪住,以挡住自己无衣遮蔽的身体的可怜窗帘,看到了窗外的沙滩,夜晚的沙滩空无一人,唯有海浪拍打着海岸。这场景在失神的双目中显得模糊和美丽,有种与窗这头的频繁性.事形成了鲜明对比的背德感。
于是他又在半夜,拽着基尔伯特去了海滩。基尔伯特磨蹭了好一会,才跟着他出来了,没在沙滩上安静走两步,却就又跑出去,说是要捡贝壳玩,他的裤管卷了起来,赤着的脚埋在沙子里。

“少爷,过来过来过来!”
“怎么了?”
“本大爷捡到了个宝物?”
罗德里赫看了看他手里合着的贝壳,“那算什么宝物,里面有珍珠吗。”
“你过来就好了,我打开给你看。”
罗德里赫就过去了,叫基尔伯特打开,基尔伯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他还是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对一看就不值钱的戒指。

“你还说你捡的?”罗德里赫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不是,我刚塞进去的……我打算明天再给你的,但我没想到你今晚就来看,我就……”一滴液体滴进了贝壳里,打断了基尔伯特的解释。
“你不知道戒指是什么意思吗你个蠢货?”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没有钱,我也不够老成,就算现在戴上了戒指,我们待会就得要取下来,而且我们也永远不能有婚礼。”基尔伯特取出了那两个环,丢掉了贝壳,“这只是心意的证明,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戴。”
作为回答罗德里赫回复了一个带着泪光的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主动拿起了那个看起来更大点的指环,示意要给基尔伯特套上去。

“不管过多久,你就是学不会拒绝本大爷的请求是不是?”
“原来你也发现了。”
“我突然觉得跟你在一起很亏。”
“你说什么?”
“你看,你总是这么迁就我,我应该再耗你几年,先认识一下别的人什么的——不不不罗德,别拆戒指!”
“你个蠢货。”
“我个蠢货,对不起少爷我错了。”


7
“战争要开始了,基尔。”
“我知道。”
“我父母要带我走。”
“我知道。”
“他们不愿意带你,说是就是因为是你,所以他们不愿意带。”
“我知道。”
“不试着挽留我吗?”
“……”
“那就说点别的吧。”
“我打算去参军。”
“德军?你知道他们疯了吧?”
“我知道,所以我可能还会当叛徒。”
“为什么你不找个办法走?”
“为什么你不找个办法留?”
“你知道那位元首对于同性恋是什么态度,如果我留下来,可能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你的父母不欢迎我,我还不如去战场,那里的孩子和父母会需要我。”
“你这是在闹脾气。那边的情况很糟糕,你可能会死在那。”
“我没有闹脾气。多年以来我们感受的也只不过是周围人的刻薄,我们只是和他们不一样,就活该遭受歧视吗?现在连生命都没有保证,哪有闹脾气的资格。”
“战场上的热血青年不知道你的过去,不会抓着你的性取向不放,我明白了。”
“你就……向我保证,你走了以后,每天都会戴着那个戒指,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家乡的姑娘,可以吗?”
“我会的。而我不能要你保证同样的事情,所以你就向我保证,你会活下去就好,好吗?”
“就算我活下去了,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起码我可以给你写信。”
“如果我不能再见到你,我也不想要你的信。”
“……”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都不和我争道理了。”
“你当你还是个9岁小孩吗。”
“哈哈。”基尔伯特干笑,“……你以后会娶某个女子吗,少爷?”
“大概不会。”
“我有这个回答就可以活下去。”

“但我希望你会。”罗德里赫在心里暗想。


8
“新兵报道,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这是22岁的基尔伯特没有罗德里赫在身边的第一天,也是他参军的第一天。
他的新长官没有立刻从伏案工作中抬起头,热情地接待这帮不懂打仗、站成一排的毛头小子,这大概是种不成文的规矩,所以他们就安静地、笔直地站着等着。
基尔伯特在与罗德里赫的相处中早已学会了在长时间的沉默中,不动声色地走神的办法。他的眼神飘到了长官背后的大地图上,从德国到美国之间,画着条条航线,他找了离罗德里赫的目的地大概比较近的那一条,在脑子里比划着把线切割成了几等份。
“他今天大概到这里了吧……”基尔伯特想。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坐上去那里的船,碰上还在那里的罗德里赫。
“只要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就好了。”


9
“新兵报道,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
25岁的罗德里赫站在他的新长官的办公室里,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他身着蓝紫色的军装,外面套着的绒皮大衣盖住了里面金色的肩章,但没有挡住衣服上精致的装饰——袖口暗藏着繁复的暗色花纹,胸标彰示着他的累累功劳。内外衣着无一不勾勒着他修长而笔挺的身材,显示出他与上阵打仗的士兵的不同之处。
“你还算什么新兵啊,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那个慈祥的老人家从他的座位里站起来,拍了拍罗德里赫的肩膀,“你已经领到你的新任务了吧?”
“熟悉几大城市的指定隐藏点,与确认转变立场的德国军官会面,传递他们提供的情报。”
“嗯。要以敌军的身份回到故乡了,感觉怎么样?”
“……只要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就好了。”

10
“您好,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习惯了在德国各地以不同身份隐藏奔波的罗德里赫在门被秘书推开、紧接着听到秘书介绍客人进屋坐在客座上的声音时,正背对着门口,捧读怀里的文件。
他转过身问候前来拜访的客人,两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他正凑在文件面前读着,连眼镜都取下放在桌子上,以致于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立马认出了那个人。
“呃……把你那一看就很麻烦的军装从外到内地一层层脱给我看,然后走过来坐到我的腿上?”秘书关上门出去后,他的客人如是回答。
“你对这种事的熟练程度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基尔伯特。”罗德里赫啪的一声合上了他的文件。
“或者我现在就过来,帮你脱。”他夜夜思念的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脸上带着熟悉的张狂的笑,伴着另一股陌生的自信。他渐渐靠近罗德里赫,罗德里赫发现,完全成熟的基尔伯特对他仍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飞快地把文件夹塞回了书架上,再次转身时基尔伯特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替代刚才的言语调戏,基尔伯特给了他一个踏实温暖的拥抱——他的大男孩长大了,有着更加宽阔的肩膀、臂膀和胸膛上结实的肌肉,也许衣服下还掩盖着记录历练的伤疤。
“我也很高兴这次我没有逃避。”他的手从基尔的腰旁穿过,从背部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现在是后方联络的军官了,不用再在前线卖命了。”
“我也做到了我的承诺,从没有取下我的戒指。”
“你还会再走吗?”
“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走。”
“那我们还得想一个住在一起的理由。”
基尔伯特感到怀里的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肩膀因为笑意轻轻地颤抖着,他说:“'两个落单的单身汉',为了房租问题不得不挤在一起。”
“行吧,就你最会强词夺理了。”
“你不乐意?”
“不,我可想念你这一点了,因为我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念你。”




END.

【普奥】七情书 / 完


海角七号梗?

背景大概是…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竹马竹马变成情侣,但是(果然)这段感情并不被包容。二战爆发以后罗德的父母靠关系带他逃到美国,还特意要撇下基尔伯特。最终基尔伯特决定参军,而从不坦诚的小少爷在驶往美国的船上,把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写在这七封信上这样的故事。

——————
第一封


基尔,

船舱里的灯饰已全然点亮

窗外海平线上的最后一缕阳光就快要消失

我看到上流社会的人们开始欢庆一般舞蹈

他们脱离危险,衣食无忧

没有游荡战场的孤魂野鬼缠绕

也看不见炮弹颠倒的日夜黑白

苟且偷生,渺小又自私

而最讽刺的不过是

我难道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吗?


唯有你,

你会坐在开往前线的汽车上

拿着地图,和战友商议着作战路线

却在偶然瞥见左侧边缘的大西洋时

偷偷想象我已经到了哪里吗?





第二封


基尔,

今天是我们航行的第二天

而我竟然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习惯是种可怕的、却要人被动承受的事情

它时刻昭示人们失去的一切

又时刻督促他们愧疚与怀念

我从床上醒来就和你道了早安

我还总在弹奏钢琴时往台下张望

然后在我如何寻也寻不到你的身影时

我才想起来

原来你缺席了

你从不缺席的

为什么你不在这里?


基尔,你习惯没有我在身边吗?

我猜你会在想起我后尽力地把我赶出脑海

匆匆扣上你的军帽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飞快地奔向需要你战斗的地方

你跑得总是那么快啊

我从来都跟不上

我想这是我们一个非常不同的地方

不过想来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地方相似吧

而我依然不可控制地迷恋你

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

竟就喜欢上同性、吵闹又不讲礼数的你了


我们还有个很大的不同

大约就是我总是逃避

一开始我逃避你那份心意的暗示

后来我逃避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现在在你勇敢地前往战场、想要结束战争时

我逃避了这场战争,还逃到了大洋彼岸


这大概

也是因为我们不同






第三封


基尔,船离美国越来越近了

我有点感到恐慌

我希望这艘船永远也不要到达终点

只要还在海面上

我就可以拥有一种错觉

仿佛离德国、离你还不远


我想念以前的生活

我想念德国南方的山

想念你一定要比我爬得更快更高

又不离得太远,以便时时回头嘲笑我的

那种幼稚的得意感

想念当我们走上半山腰

你终于主动牵住我时

脸上那闪耀的笑容

我也想念德国北方的海

想念你走在沙滩边总是踢来踢去的脚

想念你拿出藏在贝壳里的那对戒指时

我们最终埋没在细沙间

又被海水无限稀释得无影无踪的眼泪


我希望这艘船永远也不要到达美国





第四封 


基尔,

你在战场上过得怎么样?

基尔,请原谅我问了这样愚蠢的问题,

因为你当然不可能回答

“每天都死人真是好极了,

最棒的是他们几乎都是平民。”

只是纵使现在你不在船上

我还常常能感受到别人议论的眼光

而且若他们只是好奇

那甚至称得上是善意


我很希望我能有一副循循善诱、逼得人岔不开话的口才

又有你那样的胆量

与这些恶意的言论争辩一场

又或者起码问得清楚

好让我明白我们究竟错在哪里

我们从来无意伤害别人,也的确没有伤害别人

所以我不明白

我们有什么错吗?


他们在曾经住过的家里留下的记忆

也许已经埋没在坍塌的残砖碎瓦下了

现在也许也只有衣不蔽体无人看管的儿童

还能给那里带去一丝人气

而他们竟然还在这里

孜孜不倦、精力充沛

就为了关怀我们两人


我甚至说不清我对于哪一点更为愤怒

是我不得不离开你

还是那些人心中从未牵挂过自己的国家

还是他们太过擅长别人的生活、大发闲心

不过很快这也将不再是问题了

因为船只确实在一点一点向美国更近了

很快我将再也不用看见这些人

但也将再不能给你写信了


在这件事上,你一定会过得比我好很多吧

你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认识的都是陌生的人

他们都和你一样

更加关心战事、关注生命

没有人会追究提及你的过去

每一天都可以是无限的、全新的

我将可以不再成为你生活中

一直骚扰着你思想的部分

我一定会为此感到高兴

不那么衷心地感到高兴






第五封


基尔,我们还有两天就要靠岸了

这是我听说的


这消息宛如寒锥刺骨,让我倍感心凉

昨天晚上

我梦到了日后的你

失去了最后一点活力

满脸褶皱,银发虽无法变色也已稀疏

你变得格外易怒

嘴里仍然哼着你自己美其名曰重新谱了的曲

把附近的小孩都吓得远远的

你就躺在老人椅上

独自看夕阳西沉

日后的我也顶着浓重的眼袋

手指僵硬得钢琴上一个键也按不下去

梦里的我又梦到了梦里的你

只是我竟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我想像个老朋友一样和你挥挥手

突然水面上结出了冰

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它紧紧地箍住我的脖颈

让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一只手也抬不起

后来我终于放弃了

我们就这样

每天为一些不足挂齿的事浪费时间

把对彼此的最后一点热情都消耗殆尽


但即使如此

现在的我也是愿意的

我愿意只能想象你过得好不好

我愿意永远听不到你的消息

我愿意放弃你,即使我爱你

然后我愿意变成一个独身、糟糕的老先生


那样也可以吧

只要你能活下来的话

只要你还有拥有“日后”的机会

那样

也是可以的……





第六封


我们快要到达美国了

我在收拾行李时

看到了我偷偷带走的一张我们的合照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第七封


基尔,我已经平安到达美国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

因为我都不能把它们寄给你

这些信也许会丢在海里

这容不下爱情的海洋

至少还容得下相思吧


我希望你有一天会遇到一位女性

你会执起她的手、拉她入怀

你会和她一起分享梦境

你会了解她的每一寸一毫

她会是你未来孩子的母亲

你也是她未来孩子的父亲

纵然我以为她根本配不上你

啊,哪里会有人配得上你

而我呢

我会假装我的心已经彻底冰冷

假装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

假装再也没有思念对我紧紧追打

假装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会假装到我可以自以为真为止

然后祝你一生幸福快乐

END


“这容不下爱情的海洋,至少还容得下相思吧”

是完全的电影原台词,太喜欢这句了T T

其他也会有像、或者挪动位置的句子

不过电影里的信写得有文采多了……


回头再写个对话流啊啥的 让他们没有道理地HE

【普奥】七情书 / 上


海角七号梗?
背景大概是…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竹马竹马变成情侣,但是(果然)这种同性感情并不被包容。二战爆发以后罗德的父母靠关系带他逃到美国,还特意要撇下基尔伯特。

最终基尔伯特决定参军,而从不坦诚的小少爷在驶往美国的船上,把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写在这七封信上这样的故事。

(没考证历史,对这个不要太认真,写着开心而已)


——————
第一封

基尔,
船舱里的灯饰已全然点亮
窗外海平线上的最后一缕阳光就快要消失
我看到上流社会的人们开始欢庆一般舞蹈
他们脱离危险,衣食无忧
没有游荡战场的孤魂野鬼缠绕
也看不见炮弹颠倒的日夜黑白
苟且偷生,渺小又自私
而最讽刺的不过是
我难道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吗?

唯有你,
你会坐在开往前线的汽车上
拿着地图,和战友商议着作战路线
却在偶然瞥见左侧边缘的大西洋时
偷偷想象我已经到了哪里吗?




第二封

基尔,
今天是我们航行的第二天
而我竟然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习惯是种可怕的、却要人被动承受的事情
它时刻昭示人们失去的一切
又时刻督促他们愧疚与怀念
我从床上醒来就和你道了早安
我还总在弹奏钢琴时往台下张望
然后在我如何寻也寻不到你的身影时
我才想起来
原来你缺席了
你从不缺席的
为什么你不在这里?

基尔,你习惯没有我在身边吗?
我猜你会在想起我后尽力地把我赶出脑海
匆匆扣上你的军帽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飞快地奔向需要你战斗的地方
你跑得总是那么快啊
我从来都跟不上
我想这是我们一个非常不同的地方
不过想来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地方相似吧
而我依然不可控制地迷恋你
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
竟就喜欢上同性、吵闹又不讲礼数的你了

我们还有个很大的不同
大约就是我总是逃避
一开始我逃避你那份心意的暗示
后来我逃避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现在在你勇敢地前往战场、想要结束战争时
我逃避了这场战争,还逃到了大洋彼岸

这大概
也是因为我们不同





第三封

基尔,船离美国越来越近了
我有点感到恐慌
我希望这艘船永远也不要到达终点
只要还在海面上
我就可以拥有一种错觉
仿佛离德国、离你还不远

我想念以前的生活
我想念德国南方的山
想念你一定要比我爬得更快更高
又不离得太远,以便时时回头嘲笑我的
那种幼稚的得意感
想念当我们走上半山腰
你终于主动牵住我时
脸上那闪耀的笑容
我也想念德国北方的海
想念你走在沙滩边总是踢来踢去的脚
想念你拿出藏在贝壳里的那对戒指时
我们最终埋没在细沙间
又被海水无限稀释得无影无踪的眼泪

我希望这艘船永远也不要到达美国

TBC.

下次更完…今天被气到了 然后感觉尽失_(´ཀ`」 ∠)_

【普奥娘/米英】烟云字 05

05

发出来好久才发现跳过了05

难道高考完太久5以内数数都不会了吗_(´ཀ`」 ∠)_


维蕾娜的那份汉堡和可乐在接受一番怀念与感叹后,最终还是托付给了阿尔弗雷德的肚子,亚瑟看起来对此颇有微词,但他最终还是没阻止什么。


 “我来收拾餐桌。”饭后,维蕾娜提出了住进他们家以来的第一个正式要求,“……我只是没事做,才不是想着给你们节省麻烦呢。” 


三人六目相对了两秒,阿尔弗雷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啊。” 


维蕾娜如愿以偿地进了厨房拿垃圾桶,阿尔弗雷德则在她离开的那一秒就压低声音和亚瑟说话:“嘿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像你。你说,'口非心是'是可以传染还是她原来就这样?” 


亚瑟挑了挑眉,带着被挑衅的不服气的笑容:“别扯到我。你——你!竟然一餐吃两个汉堡,我今晚要亲自检查,你的腹肌是不是软了,嗯?”说完还把手从阿尔弗雷德上衣下摆伸了进去摁了两下。 “哇噢……!务必、亲自、尽管来检查。”阿尔立刻就明白了亚瑟的意思,他受宠若惊地倾前去亲了他一口,以一记响亮的直球回应了恋人半别扭的调戏——字面意思上的响亮,因为维蕾娜立刻就从墙后探出了脑袋。


“刚是有什么东西破了吗?” 


然后她看见两个人都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同时对她的问题猛烈摇头,脸上还带着相似的奇怪红晕。

 “好吧。”她带着垃圾桶出来了,没再追问,像是没怀疑他们的回答,开始拣快餐包装纸。


 阿尔弗雷德牵住亚瑟,带着他坐到沙发上,掏出了借回的地志开始翻看:“维蕾娜,你想从哪个老地方开始呢?挑一个吧!”亚瑟坐在他旁边,双手撑在大腿上,看起来正好奇地把身体歪向阿尔,看着老旧的书,脸亲密地贴着恋人的肩膀。但实际上他正为刚才的事偷偷掐着阿尔的手臂,阿尔弗雷德想躲,但他又得用肩膀挡住恋人因为埋起的羞愧涨红的脸。 


“嗯……从我一开始工作的地方吧。金柏酒店?”维蕾娜完全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


 “哦,那不需要地志。那家酒店还开着呢。”亚瑟说,“原来你还有过工作。”


“基尔和我就是这么认识的。我为宴席或私人需求弹奏钢琴。” 


“钢琴家!”一边的阿尔肃然起敬。 


“嗯……我很高兴你这么想,但其实那还差得有点远……私人演奏只是地下情色交易的幌子和名字。我是少数几个只弹钢琴的。”


“这是特权?别的'演奏者'没意见吗?” 


“如果演奏者们参与这种交易,不管床上床下把那些交易对象哄开心了,那些人会给他们很多小费或者礼物的。所以不管是不是自愿,既然会进来,自然差不多想好了。” 


“那你呢?”亚瑟问,他终于从阿尔的背后冒出来了。


“听我钢琴的人当然也可以这么做,在我确定他们除了感谢以外没有什么猥琐意思的时候,我也不会拒绝。这样我挣得比较少,但就更公平,对吧?”


“明白了……那我们今晚就从酒店附近开始?”


维蕾娜把收拾好的塑料袋一扎,拎在了手里,“我准备好了。”


“耶嘿!拜托在路上再多讲点你们的事吧!”阿尔已经抓起了钥匙想要塞进裤袋里,却因为太兴奋而没有看准,往里面揣了好几次才揣进去。








“……醒了?”

维蕾娜迷迷糊糊地听到一声询问,带着低沉的笑,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脸颊边,手指缠上了她发尾卷曲的螺旋,一边把玩一边用发丝参差不齐的柔软搔着她的脸颊,要她醒来,她想睁开眼,看清楚那人是谁,但她还依依不舍的上下眼皮让她无法做到这一点,而床边强烈的阳光映在那人的脸上,给她一种神圣又不真实的感觉。

管他呢,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躺在她身边、面对面看她入睡苏醒、非要逗她早起的人是谁。对她温柔起来也要捣蛋,捣蛋时候也很温柔的人,就只有那一个而已。

“早安,基尔。”

她放弃了挣扎,又闭上眼睛任意识沉沦下去,再次睡过去之前她抓住了他乱玩头发的爪子塞回了被窝。

身边的人没再说什么,也没再骚扰她,被塞回去的手在被子下搂住了她的腰,悄无声息地把她搂得更近了些,然后一动不动。维蕾娜在温暖的胸膛里拱了拱,回笼觉睡得很安稳。




……
她知道她开始做梦了。她梦见她和基尔伯特面对面侧躺在一只小船上,就好像他们在房间相伴入睡时的姿势,小船飘荡在一片无际的海面上。

说是飘荡,她也没感到什么波动,海面很平静、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这里是北海,他们两在海的中央,不知道这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而且也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北海——但基尔伯特跟她说过北海的,有点凉飕飕的,但又很安静——那么这里大概就是北海吧。

她看着梦里的基尔,梦里的基尔也看着他她。

“我真想永远都这样跟你在一起。”她说了一句梦外从没胆量开口说过的话。

“如果你留在梦里,我们就可以这样,这里没有终点。”这个基尔咧开嘴狡黠地笑着,就和梦外的基尔伯特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我要回去了。”她回答,不舍得又看了一眼梦里的世界,闭上了眼睛。“再见,基尔伯特。”

然后她突然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她睁得很快,她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了。

“早啊蕾妮。”基尔伯特愉快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又睡了多久?”她钻出了一点被窝,直到和基尔伯特平齐,基尔伯特本来搂着腰的手就自然地滑到了接近那圆润臀部的位置,但他没有趁机试着抚摸。

“可能就半小时吧。”

“……你该不会就这样看了我半小时吧?”

“不知道是谁睡觉就喜欢拱着暖和的地方,偏偏本大爷温度高。我又没得选。”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得选就不愿意看了?”

“你以为呢?本大爷起床是有标准时间的!”

“你竟然敢不愿意!”维蕾娜急了,噌地一下半坐在床上,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然而基尔伯特立刻发出了一阵爆笑,维蕾娜马上又意识到她被耍了。

她觉得现在自己的样子大概像个疯婆子:本来柔顺的棕色头发可能因为她“睡觉就喜欢拱着暖和的地方”正四仰八叉着,还没清洗的脸说不定也油腻腻的。她竟然就顶着这样一张糟糕的脸,对着她心爱的人怒气冲天的,她现在看起来一定丑爆了。

她这么想着,然后更不高兴了,她甩了甩头,往两边抓了两下头发,凑合着权当已经梳理过,然后双手抱臂严肃地看着差不多笑够了的基尔伯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穿着丝质的睡裙,这让她的说教看起来更没有威胁力了。

“贝什米特先生。根据您预定的时间,您昨天下午就应该离开的,然后您还留到了昨天晚上——还留到了今天早上!您对此没有制定'标准时间'吗?您要是不想看我,唉,您本来真应该早点走……”她看到基尔伯特开口想要争辩,急忙又说了下去,“等等,我还没有说完。这可是双重标准,否则就是您在撒谎,不论哪一点,都让我心中原本拙见中的您的形象感到无比失望,虽然那个形象就已经让我非常失望了。多呆了多少小时,您需要把钱都付清,而且这是您第二次在这里过夜了,上一次的也要一齐补付,这样我还能多挣一点钱,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好的日子可以过。”

“……我,”基尔伯特没想到他把她惹毛了,决定还是哄下她比较好,“好吧,我撒谎了。不是你指的在我有起床标准时间这件事上撒谎,我是说我刚确实是想一直看你睡觉来着。你太耐看了,你知道吧。”

“哼,不知道!……”维蕾娜顺口呛了一句,过了一秒钟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呛错了地方。

基尔伯特又狂妄地笑了,她羞愤地想,怎么能有人同时对人笑得狂妄又充满爱意呢?

“我说了别再对我用'您'这个词了,生气也别用。”他对她伸出手,想再次拥她入怀,“来吧蕾妮,本大爷还想再看你一会呢。”

她一言不发,撅着嘴瞪了他几秒,最后乖顺地倒了回去。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互相依偎了一会,基尔伯特又叫她:“对了蕾妮……我把我的钱付给你,最后还不一样是我们的钱。而且还要给酒店一部分,这不是反而还少了吗?”

“……我刚才想的是,给你钱花的是你的父母,所以钱变少的其实不是你,而是你的父母。但是付给我,就变成我们两自己挣的钱了。”

“我感觉我在这场交易里扮演了一个愚蠢又啃老的角色。”基尔伯特有点酸涩地回答。

“那是气话,”维蕾娜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她知道基尔伯特不乐意花家里的钱,准确地说是他母亲给的零花钱,破天荒地打了很多零散的工,而薪水全部花在与她在此幽会上,“别在意它。”

“如果我们想要有一天靠自己的能力出去住,我们还是得先靠我们的本事挣更多钱才行……”基尔伯特明白她的意思,他觉得只要展示出即使没有家里产业的支柱,他们也有能力独自负担他们二人生活的能力的话,家里人会能更好地接受这个突如其来但是靠谱的儿媳。

“酒店这边除了演出就没有别的事了,我有很多时间,还可以有第二份工作,我会好好想想做什么的。你呢?”

“我盘算着学个技艺什么的……”

“什么技艺?什么类的?”

“本大爷当然是学什么成什么。”基尔伯特一副自信满满的口气。

“所以你其实就是没有想好嘛。”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诶……你可以迟点戳穿的。不过我知道你可以做什么。”

“什么?”

“家庭钢琴教师。”基尔伯特自信地回答。

“嗯?”维蕾娜起了兴趣,她双手合十垫在左脸下边,看着基尔伯特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她听得更认真了。

基尔看着她的模样,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知道那么些朋友,他们有提过亲戚的孩子被逼着学点'高雅的东西'一类的事。他们都是经商赚钱,不是什么旧贵族,所以懂乐器的人少。你去的话,肯定没问题。”

“我想我很愿意教钢琴。”

“那等我和他们谈过,就把你介绍给他们好吗?”

维蕾娜点了点头,“那一定很快……很快,我就可以不再住在这里了,也不用在这里工作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一起生活了!开始可能会很艰难,不过只要有本大爷,一切都没问题!”他又得意地笑起来,仿佛理想的生活已经成为了现实,维蕾娜平和地望着他,他自信的笑声让她也感觉,好像希望在她的胸膛里横冲直撞,扰得她的心怦怦直跳。

基尔伯特的嘴角还挂着笑,深情地凝视着她,她突然有些意识到了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然后她看见基尔伯特低下头来,于是她默契地合上了双眼,感受他的吻触及到她的额头,然后星星点点地蔓延到她的眼睛、鼻梁、鼻尖、脸颊上。她靠触觉抚上了他的脸颊,直到他终于留连至她的嘴角,她才微微偏头,以一个更合适的角度迎接他的吻。

他们两个人的嘴唇都还有些干燥,基尔伯特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点舌头,细心地舔吻湿润维蕾娜的唇瓣,她也略微主动了一些,学着他探入开拓的动作,绵长而缓慢地吸吮着。

基尔伯特和维蕾娜幸福的未来,在基尔伯特的想象中具象地浮现了:他的家人会和她和平相处,支持他们独立生活,每天工作结束,他可以回家一直缠着她,品尝维蕾娜为他准备的甜点,他们会生好几个孩子,最好先有个哥哥,照顾后来的弟弟妹妹们,然后他们会相伴终老,外面的战争也会结束,和平会到来。

维蕾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基尔伯特,基尔伯特错愕地看着她。

“怎么了……?”

“还没刷牙,别亲!”她看见他嘴唇和周围一圈还有残留的湿润,因为刚才的吮吸刺激红得鲜艳,她不敢想象自己看起来很可能也是这样,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急匆匆地掀开被子就要越过睡在外边的基尔下床。

“好吧好吧……以防你竟然还不知道,这种行为叫作早安吻,定义为两个相爱的人每天早晨看到自己在对方身边醒来后,表达爱意的正常的人类习惯。”基尔伯特用科学论文一样平淡无奇的调子讲着让维蕾娜害羞而不想听的话。他还高高翘起左腿,又在空中乱挥舞着手,企图阻碍维蕾娜下床,弄得她一阵手忙脚乱,她最终还是挣脱出了这个不太牢靠的笼子。

“等我们住在一起,这一行为要列入'每日必做清单'噢。”基尔伯特看着她走向浴室,在她背后宣布。

“我要洗澡了,听不见!”维蕾娜开始翻找衣服,头也不回地回答。

“那本大爷也可以和你一起进浴室,”紧接着基尔伯特突然换了个低沉的嗓音,“然后在你耳边直接灌给你听。”

“天哪!你在瞎说什么!大笨蛋先生!!”维蕾娜把基尔伯特叠得规整的衣服,好好地交给了他——只不过是以闷在他脸上的方式,还用上她最大的力气,把衣服在他脸上按了两下。“不许跟进来!”趁他没有把衣服拿下来,并又摆出那种让她失神的眼神望着她,她赶紧跑进了浴室。

“噗……”基尔伯特终于拿开了衣服,看着维蕾娜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

他确实很渴望和维蕾娜有进一步的身体接触——渴望没有隔阂地紧贴她光滑的皮肤,与她十指相交,渴望在耳边对她重复耳语,又让她动情到无法思考回应。

但他对她的爱与尊重更胜过他这种渴望,所以直到在他确认她也愿意这么做之前,他绝对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对她做出半点强迫。








“你刚才说你一开始在金柏酒店工作,那你后来不在那里工作了吗?”阿尔问道,他正与亚瑟、维蕾娜走在灯火通明的夜晚街道上。

“后来基尔伯特给我介绍了几个小孩子,我给他们当家庭钢琴教师,他们都很可爱。我有了更喜欢的工作,所以我就从酒店搬走了,他和我一起住在外面。”

“那他做的是什么工作?好像还没听你说过他的工作呢。”

“嗯他一开始根本不工作……因为他家里很有钱。”阿尔和亚瑟同时做出了“原来他是这种人”的表情,维蕾娜赶紧说了下去,“但他后来经常买我的时间,他不想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一直依赖家里的钱,所以他就打零工。”

“再后来我们想要出去住,为了能有更稳定的生活和收入,他就去给别人做学徒,学做机械师。他在学校也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好像这很合他的胃口……所以也不算从头开始吧。”

“听起来他很上进,也很爱你。”亚瑟答。“确实和我们刚想的不一样。”

“他确实很优秀……”听到基尔伯特获得了别人的赞赏,维蕾娜竟也显得有些自豪,“有时候他还会来看我教钢琴。我不太擅长和小孩相处,但他就很擅长,他会给个子还不够弹琴的孩子弄来合适的脚垫,叫他们悬空的脚不要晃来晃去。他们都愿意听他发号施令,就像个孩子王一样。他竟然还教那些他们一些完全没有章法的事情,比如往他们不喜欢的家庭教师的拖鞋底涂胶水什么的。”

“那些孩子一定都很喜欢你们两个。”

“他们都叫他基尔哥哥,明明他都大了十几岁……他背地里还要他们喊我嫂子,以为我不知道——啊,这就是金柏酒店了?”

“嗯哼。看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看起来……”维蕾娜站在门口,打量着面前明亮的建筑。

人来人往的场景使她恍惚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家酒店,而她还是那个无家可归、在店门口徘徊的少女——前来用餐的人仍然身着礼服,前台位置仍然侧对着正门,大厅的中央仍然有乐队在演奏音乐。

如果忽视门口的标牌已经换成了金色的闪光灯,以及建筑外另外添加的观光电梯,这个酒店的变化是如此之小。

“看起来……很熟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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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现实剧情都只推进了一点点,因为要写回忆杀。

然后我又爆字数了…_(´ཀ`」 ∠)_

我真的要补作业了…_(´ཀ`」 ∠)_

【普奥娘/米英】烟云字 04

章节起名真难…放一放吧~
这次没有普爷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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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维蕾娜!你在家吗?”晚上下班的阿尔刚打开门拎着一大袋东西就飞奔了进去。

“别洒了可乐!”亚瑟忍无可忍的声音跟着他进了门。阿尔弗雷德把东西放进冰箱,惊奇地看着他。

“你还会心疼可乐?”

“我心疼的是地板——不是可乐,也不是弄脏以后要做家务的你——”亚瑟伸手,狠狠地把阿尔弗雷德的脸向两边扯,阿尔好像想说什么,努力地给亚瑟使着眼色,由远瞪到近、由远瞪到近…然而亚瑟并看不懂。

“……鬼畜什么。”

阿尔泄了气翻了个白眼,他就着被掐的姿势,抬起手向亚瑟身后挥了挥,又无语地看了一眼亚瑟,亚瑟才明白过来,僵硬地放开了阿尔弗雷德。

“晚上好。”维蕾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里有遮不住的想笑的意味。

“晚上好维蕾娜,你一个白天都在房间里吗?”亚瑟拍了拍阿尔掐红的脸,回头问。

“是的,我好像不太能见光…我之前也不清楚……晚上就没问题了。”

“那你不是一整天都没吃上东西吗?”刚被掐完的阿尔又从背后抱住了亚瑟,从肩膀上探出头问她。

维蕾娜想了想:“…我好像也不会觉得饿。”

“啊哦。那你晚饭?吃吗?”

“如果你们要做饭,就不用麻烦做我那份了……”

“可是我们是买的食物!买了三人份的哦,想给你尝尝你没吃过的食物!”

“噢!那我应该……”

“我们还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谈谈今天寻人的情况。”亚瑟插话说。

维蕾娜满脸的惊讶,脸颊红了起来,“……你们两怎么喜欢成双成对地自作主张,给别人做这个那个的,我才没有提这么多要求呢。”两人目送她嘟囔着走到餐桌那里坐下了。

“嘿亲爱的,我怎么觉得她跟你有点像了呢——嗷卧槽!”阿尔弗雷德没心没肺地跟亚瑟耳语,不意外地收获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肘击,痛苦地嚎叫了一声,他老实地放开了亚瑟,把食物都搬了过去。

“维蕾娜,先尝尝这个!”阿尔弗雷德兴高采烈地打开杯盖,把可乐往她面前一推。

她端详着这杯液体:它的颜色如咖啡一样,只不过是透明的,数个方形冰块互相挤着浮在水面上,向上冒着丝丝冷气,杯子周围有凝结而下的水珠,流淌过她试探时戳着纸杯的手指。她不说话,阿尔连大气都不敢出,尽管眼里都是对一个评价的期待,亚瑟很有兴趣地撑头看着他。

“这是不是叫可乐?”维蕾娜问。

“嗯……?你知道啊??”阿尔讶异地看向了亚瑟,对方满脸的“我没查我哪里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

“它在我们那个年代已经很出名了……”维蕾娜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小动作,“但是我几乎没喝过,我的父母不允许我们喝,我弹琴的地方也没有……只有基尔伯特和我提过,后来他带了一瓶,那是我唯一一次尝到这个。”

“那你还记得味道吗?”

“甜甜的吧,我想。还有点清凉。”她说着,有点好奇地捧起杯子小啜了一口,移开杯子后却不解地看着其中的饮料。然后她又试着喝了一口。

“现在的可乐是无味的吗?”

“怎么会,简直甜得腻。”这是亚瑟在回答。

“可是我没尝出来…就像水从喉咙过去了,而且咽都不用咽一下。”她皱着眉,放下了杯子,手想要在唇边揩拭。这时候亚瑟看到褐色的液体,从她的椅边滴落到地板上——那是可乐。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维蕾娜……”

“怎么了?”

“你的可乐漏了,站起来。”亚瑟说道,迅速地去厨房取来了一块擦拭布。

“漏了?!你的裙子弄脏了吗?”阿尔叫她转过身,她听话地转了过去,努力地向身后看,她看不清楚,阿尔弗雷德看起来也没更明白一点,“诶?怎么湿都没湿?”

“那可乐是从哪里漏出去的?”维蕾娜一样摸不着头脑,她急忙忙地想把身后的裙子往前挪一挪好看个确切,又碍于情面没转动多少。

亚瑟抓着拿来的布站在旁边,“维蕾娜。”这下那两个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齐看着他想说什么。

他犹豫地开口,“维蕾娜,我是说……可乐是从你坐的地方漏的,可是你的裙子却丝毫没受影响。加上你刚才又说尝不到味道,咽都不用咽就流下去了……”

维蕾娜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看着他,他也就着抓布的姿势看着她。亚瑟没有再往下说,但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哦……”她局促地应了一声,松开了揪着裙子的手,无言地把它重新整理好。阿尔弗雷德也明白了,他想说些什么调节气氛,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不冒犯维蕾娜“鬼魂”身份的玩笑。他坐了回去,低着头,餐厅一时格外安静。

维蕾娜终究还是开口了:“亚瑟,可以把布给我吗?”她平静地接过布,擦去了椅子和地板的污渍,又进了厨房把布洗干净。

“你还好吗?”当她再次回到餐桌边时,亚瑟问她。作为回应,她展开了一个温柔的笑颜。

“没什么关系,我该想到的…我只是还没太习惯。”她重新坐下,又用她的手掌环住了那杯阿尔弗雷德送给她的饮料,尽管她不能再享用它的味道。

“所以……”亚瑟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他知道这个话题对于维蕾娜而言,足以让她暂时忘记“她无法像人一样生活”的打击。

“今天白天,阿尔和我分了工。你昨晚曾拜托他登报的文字今天都送去编辑了,明天就会见报,而且连续登三天——别想说钱的事!是我们让它见报的,我们爱在这事儿上花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想让它登几天就是几天,三天不够我们还要延长。你不许插手。”他看到维蕾娜在他说竟然要连续登好几天的时候,一句“什么?!”已经到了嘴边,赶紧又强硬地补了一句。

“……起码告诉我阿尔弗雷德的那部分'分工'可以便宜一点?”维蕾娜听完祈求地看向另一个人。

“噢我就是在那些社交网络上发了和报纸一样的文字,然后拜托朋友们用个人账号在每一个社交网站都转发一下……完全不用花钱!是不是很棒?我还去图书馆查了一下咱们这带的历史,带了些四十年代的地志回来,如果你想要去哪里看看,包在我身上!”阿尔弗雷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哦不。就算不花钱也完全没有好一点……”

“拜托,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亚瑟紧跟上恋人的节奏。“——说到地志,既然你白天不能出门,我们可以待会饭后就去逛一逛。阿尔弗雷德会想把你不能吃的汉堡吃了的,他需要运动,这也是为了他。”

维蕾娜看了看阿尔明显都是精壮肌肉的手臂,和他被亚瑟莫名说中却不能反驳时,鼓起的憋屈包子脸,实实在在地笑了出来。

“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们……为你们提的那么多想法,为你们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难以行动的时候又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只要你能找到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证明我们想的这些途径有用——那就足够了。”



维蕾娜需要时间适应她自己的人鬼身份问题,因为她即使存在于现实世界,也再不是一个'人'了——她不能再听懂年轻人的时髦词,不能再触碰阳光。她连一个实在的身体都不再拥有,她的心脏不再传递血液,没有器官需要那些来运作。她不能去体会食物经过味蕾或是食管是什么感觉,她也不能感觉饿,因为没有东西用得着她的肠胃消化,她的衣服也已经不是真的衣物,连弄脏也做不到……哪怕这世界上的一点点小事,都在提醒她她已与从前不同,她的身边不再有基尔伯特守护着,她不属于这里,催促她回到那片死后该去的虚无之地。

但是在她面前坐了这样两个年轻人,如果她还活着,他们大概都算她的孙子了。他们却将她看作家中妹妹一样关心,他们彼此相爱,在打打闹闹里互相扶持,共同做出了相信她荒诞的存在、一起寻找她在现世的最后一丝牵挂的选择。他们看透了她那口是心非的心思却从不说破,总是半开玩笑地说不是为了她。他们还努力地向她展示现在的世界有多么好,有她没喝过的饮料、没用过的科技。

所以她喝不了可乐,那又怎么样呢?当她把鼻子放在可乐杯上空的时候,她还可以感受到冰块上弥漫在杯口的丝丝冷气。她能想象,那是如她身体一般冰冷的温度,但只因为这是他们送给她的,这冷气才对她意义不同。

那她有什么理由再这么被动怯懦、还自怨自艾呢?她这么想着,是真心的感受到愉快,在他们“为了阿尔弗雷德的体重”出去逛逛之前,她一直珍惜地用手掌护着那杯可乐。

TBC.

【普奥娘/米英】烟云字 03

又超字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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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愿那天未曾遇

亚瑟·柯克兰对于灵异事件的接受程度显然超出了阿尔弗雷德的想象。他在听了维蕾娜的叙述(一个比较快速没有感情的版本:没有提她和她的恋人以何为生,只说他们因为不被接受约定自|尽,她却未找到另一个人,等待多年以后她决定回来寻找,但是这个世界变化速度之快让她举步维艰,她不懂“网络”或是“NPC”,所以她不得不求助,亚瑟听到最后小声地“啊哈”了下,意思不太明确,不过他看起来对这个离奇的故事基本无疑问地接受了)以后,很快就主动操起了心,阿尔弗雷德觉得他这就是个毛病,亚瑟就是管不住这手。

所以第二天清晨从房里出来的亚瑟,还穿着睡意和凉拖,抱着暖烘烘的茶杯边喝边捂手、睡眼惺忪地靠在洗水池旁时,问起了正在准备早餐的阿尔弗雷德一整晚都有些话少的原因。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后悔把维蕾娜带回家里⋯⋯”

“确实不是,”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好多了,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她还没醒吗?”

“可能还没吧,也许她作为鬼不能见光,像有些电影里一样,或者她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真的很累⋯⋯我不太清楚叫醒她是不是个好选择——但正好这样我可以问问你这件事,昨晚你收拾房间太累了。”

“好吧,其实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比如一上来就能感觉到她不是人、对她的故事接受得那么快。然后你就开始制定寻找计划:首先,仍旧帮她登报,在推特上同样发布这一消息——然后带她在老地方逛一逛,看有没有线索,也算是个缅怀——有空的话,还带她去旧物市场找找看出事那一年,也就是1937年的旧报纸,这样也许可以确定那位基尔伯特究竟是生是死。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就有社保、有医疗服务、有生活开销,总会有迹可循。这一切可能有线索的思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看到维蕾娜的表情了吗?她后来还是有些词不太懂,然后她都不好意思问你了。”

“可这就是我的工作专长啊,作为一个记者,'用寻求真相的嗅觉和本能'。”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我是只大金毛,我也没嗅出什么办法。”一直低头摆弄的阿尔弗雷德抬起头和亚瑟互相假笑了一下,“商量好怎么办以后,你又开始帮她收拾房间。”

“嗯哼,但这就是你的功劳。”

阿尔弗雷德耸了下肩:“体力方面也许吧,可还是你先想到的,你想到之前我就一直坐在你旁边,光听你们说话就已经没有多余的脑袋了,只能吸吸可乐附和两句。”

“如果你平时都是这样,我也就不会问你了,就是因为你突然好像不是很有精力——噢等等,”亚瑟正准备摊开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和阿尔弗雷德四眼相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他放下了茶杯,“你该不是被吓到了吧……”

“我没有!”阿尔弗雷德不高兴地瞪着他,他没回答,也回瞪着阿尔弗雷德,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好像静止了好一会。

“噢——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你承认的样子吧。”亚瑟努起嘴,一脸不无遗憾地戳了戳阿尔弗雷德的胸膛,又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阿尔“啊”地一声泄了气,然后就靠过去抱住了亚瑟:“想一想嘛,双层巴士,二层没人,一个女鬼,拿那样幽幽的语气,然后一直向你逼过来…虽然她是想表达她没想吓人也没有恶意,是谁都会觉得恐怖吧!!所以我就…然后又不甘心。”

这下亚瑟是真的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双手抚慰地搭上了阿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这个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这简直毁灭了我高大伟岸的形象。但英雄会修复这个bug的。”阿尔弗雷德冷漠。

“嗯…关于这个,如果万一你想寻求一位资深金毛养育专家的建议……也许你可以去邀请那位可爱的女士和你一起共进可乐?在那个年代,以她的条件和品味,她也许从没喝过呢?”亚瑟迟疑地挑了一下眉。

“这个建议真是——真是——哈哈!”阿尔喜笑颜开,略低脑袋就亲了那双美丽又聪明的薄唇一下,“天才!噢亚瑟!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可不是特意为了你想的…但是,好吧,我也很爱你。”亚瑟轻柔地回了一句,又凑前脑袋,回到美好的清晨亲吻中去,搭在阿尔肩上的手摩挲上去环住了他的脖颈,而阿尔弗雷德也只是推着他往后挪了挪,轻轻地压在洗水池旁。

这个吻没有什么情色意味,尽管它很绵长却很温柔,舌头甚至没怎么参与其中,比起刻意挑起欲望,它只不过是此情此景下最自然而然的动情举动。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两人身上,照得他们难以睁开眼睛,唇柔软的触感和对方温暖的体温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更加明显,让他们依依不舍。

维蕾娜站在房间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厨房的二人,她的确不能见光——她开始并不知道鬼的身体是怎么运作的,她房间的窗帘还拉的很严实,只是此时当她打开房门,即使屡屡稀疏的阳光也像烧红的针一样锋利又滚烫。

而当她看到厨房的他们,就决定她应该连声也不出。于是她又静悄悄地合上了门缝,靠在背后的门板上,内心五味杂陈。

她抬起左手沿着自己的唇沿来回描摹着。



基尔伯特当然也亲吻过那里。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维蕾娜正试图教基尔伯特钢琴。

当然并不是因为基尔伯特真的想学或她真的想教,只是她感觉即使没人挑破,但他们两的确在一次次偶然的四目相对后(也许有那么多次已经说明不是偶然了),越来越难移开目光,而基尔伯特的视线也越来越炙热。

其实不止基尔会买她的时间,偶尔也会有别的人,也许是想在打仗之余安静听会钢琴的军官,也有过一两次,是富得流油以至于看她的眼神都油腻腻、明明酒店告知她不提供特殊服务也要来的老男人。她通常都很礼貌,但也仅限于礼貌和琴技精湛,她也会在该冷漠的时候无礼待人,甩下钢琴不弹,径直跑出门去。但还好大家都没有越界,提供特殊服务的人有那么多,没必要因为她这一个不行就强求什么。觉得无趣,换一个就好了。

每个人都很守规矩,除了基尔伯特。只有那个人喜欢乱来——不合时宜的服装、真诚过头的道歉、在奇怪的地方发现笑点、随便给她的钢琴曲填词唱歌(而且还不是很好听),还喜欢盯着她,用不同于他聒噪起来的任何样子、深情而又真挚的目光,无声地凝视她。每次和他单独相处,她都觉得自己像是早晨在热水中煮起的鸡蛋,被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热量带得同样火热、膨胀,而外面的一层壳是最后的屏障保护。

于是那一天,在他们又一次突然凝视彼此时,他们本来就坐得很近,她却还感到基尔伯特和她的距离正在以危险的速度缩短,而这显然不是因为她——因为现在她一看到那双赤瞳便无法移动,总想着看得更深点、更深点,直到看清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装的是不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可她又不敢凑前去看个清楚,因为那会暴露她自己的渴望,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会做的最不含蓄的事的范围。

啊…所以是基尔伯特正在向前倾斜呢,她心里这么暗想着。她的视线随着思想重新聚集到眼前的男人身上——他的眼睛不像兴高采烈时候一样大睁着,而是朦胧地半开,小心又着迷地盯着她的唇,或者是她的侧颈,不管哪个角度都非常暧昧;他的双唇也是微微张开的,有一些细小的颤抖,这说明他也很紧张,所以她也慌乱了起来,感到她的嘴唇前所未有的干燥,然后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舌头在洁白的牙齿后扫了一圈,好湿润一下。

基尔伯特仿佛因此回过了神,他惊讶地看着维蕾娜站起来,带着气呼呼的瞪视表情,但只要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实际上毫无主意,她甚至没敢瞪着他的眼睛,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裙边。

“怎么啦?”基尔伯特问,一副并不打算承认的样子。

“你……!”维蕾娜急得跺了下脚,“算了…我教你弹钢琴怎么样?我感觉…你也该学一点高雅的东西。”

“额,我倒不是这么觉得……不过也行吧。”基尔伯特不知道维蕾娜是想走怎样的套路,又或者她其实根本没有想套路,只是在慌乱的时候抓住了最能让她安心的东西。他看着她飞快地走到钢琴前掀开了琴盖,回头用左手拍了拍琴凳,坐在了右边,以示意基尔伯特坐过来。

“该从哪里开始呢?”基尔大大咧咧地坐下,问她。

“从姿势,你这样就不行。”维蕾娜严肃地说,但基尔伯特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决定让她更不自在了,因为现在两个人挤在一张琴凳上,他们的腿和手臂都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她想往右坐一点,可是她已经坐在边缘了,更不要提基尔伯特小半个人在椅子外面。

“把你的腿合上,腰板挺直,手自然地搭在钢琴上。”她这么说,慢慢上手调整他的姿势,钢琴的确让她放松下来了,虽然这更像她练习多年的本能,而不是她能冷静思考的样子。但他希望还能触碰她更多。

他任她调整他的手臂,而当她专注地看着他的姿势时,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头顶的发旋,那是白白的一个点,周围的头发平顺而完美地像四周梳去,没有一点点交叉或分岔,他很想上手摸一摸,也许是顺着安抚,又或者是把它揉乱。他曾经摸过一次他的头发,那时候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为她把头发别起,他当时想,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可以在神父和众人的面前,这样撩起她的头纱,然后她也那样幸福而羞涩地微笑……

“为什么你的右手没有办法打开?”维蕾娜苦恼的声音又一次把他拽回了现实,就像她刚才突然咬唇然后离开他的身边一样。

“因为…当然因为你坐在我的右边?”基尔的声音带着点善意的调笑,他喜欢维蕾娜没了主意的样子,但接下来维蕾娜的反应就不那么可爱了。

她说:“对哦,那我还是…站起来给你调整吧。”说着就要离开琴凳。

“不!别…”基尔伯特拽住了她的腰,她小声地惊叫了一下,半直的双腿跌了回去,她想要用双手支撑,结果左手撑在了基尔伯特的大腿上。

更可怕的是,基尔伯特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那只手,手指还从她的指缝间穿了过去紧紧地扣在一起;而他的右手从拉回她开始就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再没有一点退路,她回头恳求地看着基尔,恳求他放开她。

但她看见他也正恳求地看着她,她被圈在一个算是怀抱的地方,基尔伯特偏高的体温包裹着她,而他们两的脸离得那么近,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她一直渴望却又逃避的情绪。

“别离我那么远,那不够近。”他消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但不是用嘴唇,他只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她的,真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希望她接受他。

……也许…接受一段爱情,让她的生命中还有一个可以在乎的人,也没有那么糟糕。她转向基尔伯特,这么说服着自己,缓缓抬起她空着的那只手,用大拇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嘴唇,他侧过头亲了亲,又轻轻地把它拱开,转而凑过去亲吻维蕾娜,他看见她这一次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也许有点干燥,刺到了她,但他们两都太过紧张,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只是知足地在彼此的唇上停留了几秒,便默契地离开了。

“这个姿势扭到我了。”维蕾娜又摆出了那种气呼呼的样子,抱怨道,尽管她脸上的红晕说她根本没法生气,“——你真粗鲁。”

基尔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那只手从维蕾娜的膝下穿了过去,一把提起——他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如愿以偿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下次一定换一个让你舒服的姿势。”基尔在她耳边低语,亲了一下她的耳廓。而她自以为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有更多表示,只是没有再僵着身子,舒服地靠进他的怀里。




维蕾娜靠在门边,早就不在摩挲嘴唇的触感,最初那个怀抱的感觉,她也已经有点记不清楚,终于苦涩地笑了起来。现在的她,连基尔伯特有没有真的赴死,也不敢确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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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个521末班车…

【普奥娘/米英】烟云字 02/下

*时间设定还是改成现在了!不然好奇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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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费尽千般心思/下

      终于完成工作,阿尔弗雷德才终于关电脑拎包锁门。电梯的确自从亚瑟乘下去以后就停在一楼,阿尔按下下楼键,看着它楼层一点点升高,又想起来刚才那个女孩的事。

      她要真是个恶鬼,起码也不会那么讲礼貌吧?这么想好像很有道理。

      电梯平安地到达了一层,和眼熟的夜班保安打了个照面,互相点点头,阿尔就走出了写字楼。八九点钟的街道还很繁华,七彩的霓虹灯变化着图案,那么多道人工光汇聚到天空,改变了天空深蓝的样子,变成了从深邃的黑暗——深蓝——蓝红交汇的紫——再到灯光红的渐变色彩。

      路上偶尔有辆汽车驶过,也有晚上还在外游玩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感受自然风在夏夜吹过皮肤的清凉,自嗨的欢呼声在楼房之间往来折去,传得老远,餐厅里的萨克斯还在吹奏,通过音响传到门外——我还没上天堂的嘛,这真是太好了。

      阿尔弗雷德如此庆幸着,走进了刚才那声欢呼穿过的小巷,他要穿过这条小巷去坐回家的公交。与此同时,即使他能确认自己还活着,他还是对那个叫维蕾娜的女孩忽隐忽现的事情念念不忘:如果他能确认那是什么超能力,也许他应该给她做个专访什么的呢。

      他在巷子里越走越深,音响声和霓虹灯在他身后越来越远,他正在与城市的喧闹渐渐隔离,前前后后都只有他一个人,他却因未偏离熟悉的街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阵幽香又从后面如烟般悄悄靠近了,他没有闻到。

      这时晚风穿巷而过,吹得旁边的树枝沙沙作响,灯光在地上映出张牙舞爪的怪样,他抬起头,突然看见一条紫色的手帕从旁边飘过,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然后一个身影也飞快地晃了过去,走到那前面蹲下捡了起来。

      什么模样?他什么都没看清。

      但很快他就看清了,那身影穿着标志性一般大摆的长裙,拍了拍捡起的手帕看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阿尔弗雷德往前走了两步才走进灯光里,那人就主动开了口。

      “先生,又遇见您了,这么巧。”

      “你也走这条路吗?”阿尔走到了维蕾娜的身边,和她一起朝前走,维蕾娜安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您现在是要回家吗,住在哪里呢?”她转而又问。

      “是啊,我住在金柏街——和我的恋人一起,”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她问住所做什么,赶紧添了一句以表忠心,“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啊,你知道那儿吗?”

      维蕾娜对金柏街的惊喜面色让阿尔很莫名,“我知道金柏街的,我以前也住在那里,而且现在正要去。原来我们竟然还同路呢。”

      “机缘巧合认识的一个差点成为邻居的女孩?哇哦这感觉就像游戏里有隐藏线索的特殊NPC!”阿尔突然欢呼了一下,维蕾娜只是不动声色地保持着标准的笑容看着他,好像完全没领会到他绝妙的比喻点。

      “所以你以前住那儿?你刚才说要找人,也是要找以前住在那里的人吗?”维蕾娜又点点头。

      “那你现在从哪里来?”

      “嗯⋯⋯总之是个很远的地方。”

      “哦!所以你才没有钱对吗?你肯定是——不顾家里的反对,然后就跑了出来,为了寻找当年那个少年,即使你也不知道那个'渣小子'还在不在这。结果来到这里花光了你最后的积蓄,落魄的公主,只能等待一个过路的骑士来救你?——啊对不起,我随口编的,话太多了!希望英雄故事没有冒犯你。”阿尔越说越高兴,在巷子里来了段即兴演讲,编到一半发现维蕾娜已经快要绷不住笑意。

      “真是个大笨蛋先生!不过没关系,您的讲法⋯⋯按照您的讲法这么理解也差不多对吧。”她不介意一般地答,他们已经走到了站台旁,正好有一辆在那里。

      她看起来是有些难过的,但阿尔弗雷德跑过去就忘了这回事,而且他的重点被另外的事情带跑了。“大笨蛋先生?这就是你骂人的最高程度吗?天我真想听听亚瑟有朝一日这么骂我。”

      “亚瑟先生是?”她在车门旁感谢地点了点头,因为阿尔弗雷德主动帮她付了钱,他一进双层巴士就上了楼,维蕾娜跟在他的身后。

      “刚和你提啦,我的男友——你应该没有坐过这条线的双层巴士吧,一般这时候二层就没人了,可以在窗户边安静地吹风,感觉自己是个沧桑的老英雄,”阿尔说着,弯下腰手在空中转了个圈,做了个邀请维蕾娜享受这至尊席位的手势,然后坐在了她旁边,“——但据亚瑟讲那风只吹得我像只狗,我今天还知道了我的品种,八成是只大型金毛——所以说他是绝对不会用'大笨蛋先生'这种措辞的!”一脸遗憾。

      “那他都怎么骂呢?”

      “不气的时候还是'智障傻逼'一类的,气急了倒不带脏字,不过那嘴动起来像机关枪,更恐怖——回去以后我想给他介绍一下你,对你这样一位女性,他会表现自己很正经很绅士的一面。”

      “听起来您非常了解他。”

      “嗯哼,我们都在一起⋯⋯有五年了吧。他其实真的很好,心又很软,会愿意和我一起找个办法帮你的⋯⋯怎么总是在说我的事?介意说说你的事吗?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人'一类的?”

      提到那个人,维蕾娜的笑意渐渐散去,她转头看向窗外,好像思绪也随着目光飘了出去。

      “他⋯⋯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他有红瞳,和别人都不一样,他常常来找我,我会给他弹钢琴⋯⋯我还试图教过他那么一两次。但更多时候我们就是说话,他给我说了很多新奇的我没见过的事情,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可是他的家里人反对,我们就约定离开这里,自由地寻找他说过却没见过的大世界。”她看起来越说越伤心,“可是我到了那边,一直等啊⋯等啊⋯⋯我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出现,我只好回来找他⋯⋯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找他⋯⋯”

      “天哪⋯⋯你等了他多久?”

      那女孩泪眼朦胧地转回了头,思想却好像还没有回来,“⋯⋯今年是哪一年?”

      “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2017年?”

      她垂眸,“那我等了他⋯八十年⋯⋯”

      “这么⋯?!不对!”阿尔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往下楼梯的地方哆哆嗦嗦地靠过去,“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们当初约定要到哪去?你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身边的“女鬼”却只是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不舍地跟了过来,她没有像阿尔弗雷德脑补的幽怨女鬼一样开始变异,只是走了过来,眼里都是急切和恳求,“⋯⋯我们约定吞药自|尽,我从⋯从那个世界来——我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您的,我本意也不想麻烦任何人,我只是,我真的非常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您想拒绝,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您不利的事,我只是⋯只是⋯⋯对不起。”阿尔弗雷德吓得不轻,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又急忙退回两步,手委屈又乖巧地背在身后,就像她儿时受罚那样,给他冷静思考的空间。

      阿尔弗雷德死死贴着车窗也有好一会,才终于直起身,“你真的寻找了八十年,又回来找他?”

      维蕾娜低着的头不大明显地点了点,人已经退回了开始坐着的位子上。

      这个故事听起来还是很悲情,表情很靠谱,阿尔觉得她没有骗他,才慢慢走过去试探般地重新坐下,她看了他,没做出什么动作来。

      她只是喃喃说:“如果他知道我竟然恳求了某个人,大概会很惊讶。他总说我很傲气的⋯⋯”

      “亚瑟知道我竟然要帮一个女鬼,大概也会很惊讶。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从来都怕这个的。”阿尔弗雷德很不高兴地碎碎念。

      两人进入阿尔的公寓时,阿尔招呼她坐在沙发上,也可以随处走动看看他们的家,然后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阿尔?”电话另一头响起亚瑟询问的声音,让阿尔顿时觉得无比安心,他揉了揉鼻子。

      “你还要在那边呆多久?”

      “会场那边结束了,我再把最后的稿子弄好发过去就回家了。你是想催我回家还是催你的加班费?”阿尔弗雷德觉得他看见了对面的亚瑟挑眉。

      “不是,我是想跟你说个事,我带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回家来⋯⋯”

      “⋯哈?”

      “唉太复杂了,你回家来我们再说吧,我只是不想你一进家门就吓到你。”

      “好吧⋯⋯”

      维蕾娜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断他,也没有好奇地来回走动看看,直到阿尔和亚瑟又惯例腻歪了几句挂掉电话,才开口问:“你怎么不直接和他说你带了个女鬼回来?”

      “跟他说我带了个女鬼,他不工作也要跑回来看你的。”

      这下轮到维蕾娜奇怪了。

      ⋯⋯
      阿尔一直在客厅里踱步,维蕾娜一直坐着想事情,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终于亚瑟钥匙开门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门口,而亚瑟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他们的客人。

      “你说你带了个女人?”他问。

      “如你所见这是个⋯女的?”

      亚瑟大概碍于客人在才努力没有翻个白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亚瑟先生,我确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鬼。一眼就看出来了吗?”维蕾娜先开了口。

      “只是一种感觉⋯⋯”亚瑟进了门。

      这三个人才终于互相认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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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有暗示两条时间线还有人鬼差异,不知道有人看出来不…
*今天莫名感冒…感觉很多地方都处理地很草率又没耐心…天 希望明天能纠正回来

【普奥娘/米英】烟云字 02/上

爆字数了 分个上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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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费尽千般心思/上

       “维蕾,今天下午你还有工作。”房门是敞开的,负责通知工作的男人站在门口敲了敲。

       “下午也有宴席吗?”维蕾娜回头问了一句,又继续手里粉刷腮红的动作。

       “不,这次是私人演奏。”男人仍然一丝不苟的操着工作腔交代,“鉴于你应该是第一次有私人演奏安排,虽然应该提前了解过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再说一次:因为除了大宴会厅设有钢琴,我们只在给演奏者提供的住处里安排钢琴以供练习,所以这种私人演奏都是在你房间设置的琴房演奏。”

       维蕾娜的右手颤抖了下,腮红突兀地擦了出去,她盯着左右的不对称许久,终于认命地放下刷子,起身走到来者身边。

       “先生,我很感谢酒店给我们安排与客人一样条件好的房间,我也知道这个私人演奏实际上是为了满足预定者的——'特殊喜好',您知道我指什么?”她挑起眉以示她是“那方面”的意思,交代者了然地点点头,却又不太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虽然的确这种地下情|色交易也是演奏者的'职责范围',但我在进来前说好过,我可以有这个特例,只演出吧?”

       “啊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不会食言的。你不需要换什么特殊服装或特殊道具,如果遇到侵犯也可以随时呼救,而且,让我看看,”看到特殊“服装”和“道具”两个词似乎已经超出了维蕾对于下流词汇的可接受范围(她仍然保持着直立,目光却尴尬地飘到了左上方,假装突然对门板顶上奶白色的繁复花纹很有兴趣,口型不太明显地感叹了一句“哦天”),男人赶紧低头翻开预定册,手指在纸页上顺沿下滑,看到预定者的名字惊喜出声,“嘿!预定的人可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我认得他——他是个好小伙,你大可以放心。”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

       维蕾娜只是想要再一次触碰钢琴而已,上帝为鉴,从前她就爱这乐器爱得痴狂。

       ……


       基尔伯特又扯了扯颈前的领带,他很久没有穿这种一丝不苟的黑白三件套了,但他第一次见到的台上的维蕾娜,似乎是个十分注重礼节的人——她的领结和对他太不真诚的道歉那高傲的回应让他印象深刻。

       扯领带的时候他还特意用了左手,因为他正走在走廊上,右手捧着一束白色雪绒花:他想歌颂她的“坚贞高洁”,尽管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这礼物笨拙俗套烂大街的要命,但总好过两手空空。

       他走近门口的时候,看见维蕾娜已经站在那里等他,她大概到他的胸口那么高,穿得比上台时候要简单一些,的确还是长袖长裙短靴,只是没有再佩戴头饰——那种藏在头发间的亮闪闪的纱,基尔伯特觉得她这样纯粹的棕发就很好看,她整个人都很好看,额头上翘起来的一根毛也很好看,因为那是很好看的她的一部分。

       维蕾娜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接下来的动作就有点出乎基尔伯特的意料了——这优雅的小姐竟然叉起了腰:“原来是您啊。我倒是记得清楚,难道您不知道听音乐会——所有的音乐会——迟到或提前离场起码的规矩,是在一曲完毕、灯光亮起的时候才可以出入吗?”

       基尔伯特大概没料到他们的交谈始于一顿数落,但维蕾娜生气的样子也那么可爱,他“这也不是你的音乐会啊”的反驳到了嘴边又无措地咽了下去,相反的,他立刻弯下了腰,诚恳地低头看地。

       “真的抱歉!”

       想了想,两臂也直直地伸出去,把花束“塞”到了维蕾娜面前。

       整个走廊都沉默了好一会,如果不是他还能看见她的尖靴,他会以为她已经丢下自己气走了。但就在那时他听见了一声轻轻巧巧的“噗”,听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冲冲。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被奉承的些许愉快:“原来是个大笨蛋先生。”然后双手稳稳地接过了他的花。

       他直起身,开心地笑起来,维蕾娜又笑说着“进来吧,大笨蛋先生,等我一会儿”进了门,他也跟了进去。

       “您想听什么?”让基尔伯特等她一会的维蕾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玻璃瓶,取出花束插进瓶中,又把花理得散开了些,搬到桌面上,基尔伯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被理得怒放的花枝。

       “你喜欢什么曲子就弹吧,但其实我更想和你说话。”基尔伯特托腮,直接地看进她紫色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追求她的意思,她在他猩红的眸子里都能看见自己脸颊渐渐泛红。他不知道见到她的十几分钟以来他已经念叨过多少次“可爱”和“好看”,仿佛词穷一般,但他还是想感叹,她脸红起来真可爱。

       “好吧。其实私人预定也不过是买我们的时间而已,您想谈话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维蕾娜双手托住长裙坐在基尔伯特旁边,裙子却在她放开手后着了地。

       “裙子!”基尔伯特的视线就没有挪开过,他看到裙子着地,手比脑子快,说着就伸了出去,维蕾娜听他乱叫,不知道裙子怎么了,却也条件反射地弯腰想要伸手拽。

       两人的手在空中碰到了一起,维蕾娜的手又弹了回来,她把它捂在胸口前,好像想保护它不受侵犯,又羞愤又委屈地看着基尔伯特。基尔伯特无奈:“我只是想说它着地了⋯⋯”

       维蕾娜低头看了看,也无奈地放下了手:“它就是这样⋯⋯”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维蕾娜才发现自己心脏跳得飞快,为了掩饰那其实除了她谁也听不到的跳动声,尴尬得拨弄起了面前的花枝。

       “你喜欢它吗?”基尔伯特突然问。

       维蕾娜不太愿意承认似的点点头,突然转头看着基尔,嘴角荡漾出笑意:“平时要给妈妈送花吗?”

       “不送妈妈,也没娶夫人。”

       “那要给姐姐送花吗?”

       “嗯⋯⋯没有姐姐,也没娶夫人。”

       “那要给妹妹送花吗?”

       “没有妹妹,也没娶夫人。”

       维蕾娜似是已经问不下去,低头害羞笑了。右边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她的脸,就像基尔伯特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基尔大胆地伸出了手,携起那缕头发别在耳后,指甲轻轻擦过了维蕾娜的侧脸,触感细腻光滑。

       基尔伯特看着她,没有发出吵闹的笑声、也没有露出十几颗闪亮的牙齿,只是用别头发的左手轻托她的脸颊,大拇指贴得离眼角很近,比划勾勒着维蕾娜眼角延伸出的修长形状。她没有再躲开他,温柔地与他对视,尽管也十分难为情,看着她眼里闪烁和自己一样的光芒,他知道她也有一样的感觉。

       基尔伯特想他可以亲近地称呼她为“蕾妮”了,大概他也获得了让她对他用“你”而不用“您”的资格,对当时的基尔伯特来说,他简直倍感荣幸、想为此弄个庆功宴昭告天下,而对于当时的维蕾娜来说⋯⋯

       而对于当时的维蕾娜来说——维蕾娜只是想要再一次触碰钢琴而已,上帝为鉴,从前她就爱这乐器爱得痴狂。战争开始后他们举家逃亡,然而父亲和哥哥还是被捉去充军上了战场,母亲和她居无定所,丢了几个月才有一次的来往书信,从此消息尽失生死未卜,最后母亲也抛弃了她。从那时开始,钢琴成了她与幸福的过去唯一紧密的纽带——那时候她和哥哥每天抢着钢琴弹,在别的小孩抢着广播电台节目听的年纪,父亲和母亲从不干扰他们的小小战争,还为此自豪炫耀。

       于是她找了这样一份与钢琴有关的工作,尽管这会给她带去些不利的风言风语,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已经没有更多东西可以失去了,她只需要把自己封闭在只有她和钢琴的世界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在音符中寻找微不足道的安慰,就像瘾,一切都可以过去的。

       而当时的他们两都没有料到,这段由钢琴开始的感情会给他们带去的更多的、不散的、无尽的苦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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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语对duzen(用“你”称呼)和siezen(用“您”称呼”)区别得还比较大…
       *Verena的nickname是“Neni” 所以写的是“蕾妮”